交通运输1201班 郑凯中
如果说有一段时光,可以像烈焰一样燃烧,将你的生命环绕。
缠绕的绯红,蛇行的盘桓,让你压抑,让你窒息。
又在你不经意之间,湮灭为一离火星,一丝念想,缓缓蜿蜓成盘曲的青烟。
初秋的雨云,褪去了夏日天光的炙炎
那些茂密在仲夏的密林,郁郁葱葱,仍旧绿得深沉。
思念的风绪,不自觉轻掠过耳环。
微微湿润的韵脚,幻化成军训的开端。
涛哥
与我们相伴了二十余天的名字。
时至今日,抱歉,我仍然无法用语言去精确表达它在我们生命中的意义。
还可以记起我们的相逢,那时的天应该是宝蓝色的,一碧如洗,如同深远的海洋。一个高大而又俊朗的身影出现在我们面前,质朴而又浑厚的语调:
——大家好,我叫孙正涛,你们也可以叫我涛哥。
像一座横通的远山,雄伟的沉默,仿佛一种无声的守候。
你可以看清它,却难以真正触及它。
二十天的光景
太短太短,短到庭院里刚栋上层尘土,杯中的茶还汩汩冒着暖香。
我们对涛哥的认识,太少太少。他的喜好,他的习惯,甚至于他常去哪个食堂吃饭,又会回到哪个寝室歇息,对此,我们一无所知。
很多的回忆仅仅只能以碎片的形式延续下去。
“你们要记注,做人比做事更重要。”
“你们要学会如何去处事,即便是你不喜欢的事。”
……
没有理由去忘记这些简单平淡却又有力的语言,像极了军人的侧脸,铿锵间,棱角分明的坚毅。
涛哥没有那么活泼,每当我们要求他唱着歌娱乐大家的时候,他总是默默地摇头,然后靠在训练场的篮球架下,仿佛一尊远古的石像。为此,总有人会抱怨我们的教官太过于无趣。我们排的气氛太过于沉闷,对于这些,涛哥却总是视而不见,又或许他听过了,也思考过了,他只是用自己的方式,一种军人的方式来诠释他的拒绝。
当然,涛哥也绝不是冷酷的,即便比起别的教官,他很少言笑与夸奖,其实在他军人的外壳下,还是会有些许美好的温柔,浅浅地流淌而出。忘不了,纠正军姿时他轻柔的动作与语气。更忘不了,走正步无数次出错后,他拍着我的肩,淡淡的一句“不要紧”。
带着军人的温度,一抹小小的温柔。
当那些云雨逐渐被深邃的晴空取代,当西风渐次抚平了鸣蝉的聒噪。
仿佛经历了长时间艰苦的跋涉后突如其来的安闲。
军训的尾声也不紧不慢地姗姗而至。
萧萧黄叶闭疏窗。
曾经所期待的了结,除却一声如释重复的叹息,秋风中也多了几分落寞的味道。
不自觉的分别,总在不自觉的时刻。
主席台前,涛哥连同所有的教官朝我们敬礼致意,然后就离开了,从我们的世界中彻底消失了。
仿佛像雷霆,像飓风,来去无踪,以至于我们都开始怀疑这么一段岁月是否真正存在过。
烈日下的炙烤。
环绕的绯红。
贯彻心扉的苦与乐,是军人的生活!
或许是没有准备好分别,或许是经受不起离殇。
忽然发觉有好多话没能对涛哥说,有玩笑,有感谢,更有我们的祝福。想要找到涛哥,与他重逢。可我深知,想见了后除却些寒暄,仅有无垠的沉默将我们隔断。
有那么些人,那么些事,永远只能存在于那么一段岁月里,否则他们就会突兀仿佛软质地里的一枚石子。我们渴望的找回,除却回忆,不再会有任何意义。就如同彼岸花开,我们所期待的将不再是涛哥,不再是那年的军训,而是那年再也回不来的自己。
我们与涛哥,仅仅是泅河而遇,其实我们只是站在生命的两岸,对望却从未相逢。
我们看到的,感受到的,军绿色的坚毅,也仅仅只是岁月的剪影,拓印在流年上的一抹晴霁。
初秋的雨云,炎热的渐却。
我更希望,会有那么一天,当我们与涛哥再度相逢时,我们已经分辨不出彼此。因为我们的涛哥,已经永远停留在了这个夏季,不曾远离。